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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為王永長(黑衣戴帽老者)在菜市場為居民講解如何采買新鮮豬肉、蔬菜,並推薦相應的烹調方法
上午10點半,和平區新興菜市場逐漸熱鬧起來。77歲的王永長熟練地穿過攤位,直奔一家冷鮮肉門店。幾位老鄰居早已等在門口。
“王伯伯,今天買什麼肉好?”“做紅燒肉得挑小肋排,肉嫩不柴;想吃咕咾肉得選梅花肉,脖子那塊最嫩……”老人話音未落,身邊已聚攏了一圈人。這位腰板挺拔的老人,是朝陽裡社區有名的“寶藏鄰居”。從部隊炊事班到機關食堂,再到社區志願服務隊,他的人生軌跡清晰而純粹:一輩子,就乾了做飯這一件事。
部隊裡練的是真功夫
上世紀70年代,王永長參軍入伍來到東海艦隊。“新兵訓練後,連長問誰會做飯,我舉手了。”這一舉,就是一輩子。
部隊炊事班的大鍋,炒菜用的不是鏟子,是鐵鍬般的大工具。“一頓飯要做百餘人的量,土豆一切就是一大麻袋。”王永長回憶,冬天洗菜雙手凍得通紅,夏天灶臺前汗流浹背。正是在這種“粗放”中,他練就了紮實的基本功。“大鍋飯講究火候均勻、調味精准,差一點味道就變了。”
1972年,他在部隊入黨。他說,軍旅生涯賦予了自己“熱心、積極”的底色,“這種特質,伴隨我從軍營到地方,從未改變。”
從機關食堂到“婚宴專業戶”
退伍後,王永長進入交通部第一航務工程局機關食堂工作。單位組織廚師去各大飯店進修。王永長報名去了天津著名的起士林餐廳,脫產學習西餐整整一年。
“乾嘛吆喝嘛”,談及學習,他眼神發亮,“必須得學習,走到哪學到哪。”
“那時候西餐在天津重新流行開來,我們工程局下屬單位多,同事朋友結婚經常請我去幫忙。”王永長成了“婚宴專業戶”,在家門口搭棚子做流水席,他掌勺的場景成為許多人的記憶。
出差時在蘇州吃到一道小黃花魚,回到天津就反復試驗,“鼓搗鼓搗,成功了”。看到飯店的新菜式,他也回家琢磨,甚至“連做夢都在想怎麼做菜”。
永不退休的“老兵”
每周一和周四上午,王永長總會准時出現在朝陽裡社區退役軍人志願服務站。磨刀石、水盆、圍裙,是他的簡單“裝備”。
“退休前乾廚師,習慣自己磨刀。刀快了,菜纔好切,切得纔勻。”他低頭磨刀,動作嫻熟。一把鈍刀在他手裡,十分鍾便能恢復鋒利。
前年夏天,通過戰友介紹,他加入了這支志願服務隊。“見到了很多戰友,大家積極性很高,都在發揮餘熱。”從炊事兵到社區志願者,身份在變,但那股“為人民服務”的勁兒沒變。
菜市場裡的“烹飪課堂”
退休後,王永長閑不住。以往住平房時,鄰裡之間經常切磋廚藝,“家裡做了好吃的,端給左鄰右捨分享”。如今住進樓房,“互相都不認識了,交流也少了”。於是,他把“烹飪課堂”搬到了菜市場。
“‘下五花’肉最適合做酸菜白肉、打鹵;裡脊肉最瘦,小孩愛吃,可以做孜然裡脊、糖醋裡脊;梅花肉最嫩,做咕咾肉最好……”在新興菜市場,王永長成了流動的“烹飪顧問”。
他不僅教如何選肉,還傳授處理技巧:“豬肝切好後用料酒抓洗去除血水,用團粉醃制更嫩。”“雞翅根用白糖、料酒、姜絲醃制更入味。”就連蔬菜處理,他也有心得:“菠菜焯水可去草酸。”“蔬菜能去皮的最好去皮,洗得再乾淨也不如去皮好。”
“一輩子一件事”的朴素哲學
2024年10月,王永長和戰友們一起為社區老人服務時,他感到“特別充實”。“知足者常樂,身體好就知足。”簡單的幸福觀背後,是一生堅守的價值觀。
“第一我有手藝技術,第二任勞任怨,走到哪都吃香。”總結自己一輩子乾一件事的心得,王永長的答案朴素而有力。
廚房裡,他常用的那把刀磨得?亮——那是他在志願服務隊為自己工具保養的成果。從軍營大灶到機關食堂,從婚宴流水席到社區菜市場,再到志願服務站的磨刀石前,王永長用一生時光,只做了一件事:把飯做好,把人溫暖。
在這個追求多元體驗的時代,這種“一輩子一件事”的專注,本身就成了最動人的故事。每周一、四的志願服務站,工作日上午的新興菜市場,仍是這位77歲老兵的“陣地”。而他與他的“鍋碗瓢盆”人生,在社區的一角,靜靜地散發著溫熱而持久的光。(記者 付殿貴 攝影 記者 肖懌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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